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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代语言学大师魏建功
作者:admin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2852    添加时间:2011/9/21 10:51:26    【打印文章

宝岛台湾历来就是祖国大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台湾与大陆不仅人同族、同宗,以致语言都是相同的。台湾人原都操闽南话,虽曾被日本军国主义强行掠去达半个世纪之久,可如今的台湾人全都会使用北京口音的“国语”,即我们所称的普通话。这与那位被尊称为台湾的 “国语之父”的努力和推动是分不开的。而这位“国语之父”就是如皋这方水土上培养出的中国现代语言学的开拓者家、语文教育家、如皋平民社发起人之一的魏建功。

一、魏建功的身世及其在如皋的活动

魏建功原为如皋县第十五区西场(现属海安县)人,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出生。祖父魏慰农是如皋县第十五区西场两等小学堂董事会的董事长,魏建功是他的长孙,爱如掌上明珠,亲自为其取名建功,字国光,寓“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为国争光”之意。父亲魏锡侯也是当地著名学者。魏建功从小受到乃祖乃父严格的家庭教育,养成刻苦治学奋发向上的良好习惯。

魏建功进学的同年,他的舅父仲民新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南京两江优级师范学堂。四年后,魏建功初小毕业,仲民新也从两江师范毕业。此时,如皋师范监督沙元炳急需延聘这类人才,使亲自前往西场延聘。仲民新的父亲设宴迎客,魏建功的祖父魏慰农应邀作陪。席间,沙元炳与仲民新谈古论今,从国画到西洋画,从艺术到政治,甚是投机。沙元炳按捺不住爱才的激动心情,当面迎聘,仲氏父子颔首应允。此时,魏慰农向沙元炳拱手道:“久仰贵校大名,欲将孙儿魏建功托付阁下,随其舅父前往聆听教诲,祈请尊驾恩泽。”仲民新说:“伯父之言甚是,何不叫建功来诵诗助兴,亦可叫太史公面察。”魏慰农一听,正中下怀,忙叫人去呼喊,不一会,魏建功来了,他在祖父的指引下,拜见了各位尊长,接着一连背诵了《伐檀》、《硕鼠》、《卖炭翁》、《静夜思》、《示儿》、《述剑》等10多首诗词,琅琅童音,一字不爽。同去的如皋缙绅吴元如随便问道:“《静夜思》、《卖炭翁》是谁作的?”魏建功不假思索地答道:“唐朝的李白和白居易。”沙元炳赞道:“确是一棵好苗子!”因此,魏建功即于清宣统二年(1910)随舅父仲民新来到如师,并经考试合格,编入如皋师范附属三年制高等小学一丙班。其时,魏建功才10岁,但祖父对他要求很严,提出“约法三章”:一是平时不准返家;二是不准双亲来学校探望;三是交给他的舅父严加管教。魏建功没有辜负祖父的厚望,从第二学年开始,门门功课都是全班第一。至1913年上半年,即以优异的成绩通过预选,提前升入如皋师范预科学习。不久,他的老师缪文功被江苏省学务总会选中,由江苏巡按使公署任命南通的省立第七中学即南通中学校长,缪为改变南通中学的面貌,开创新的局面,拟从如皋师范挑选一批优等生,随他去南通。他的设想得到沙元炳的支持,于是14岁的魏建功,被选随缪文功去南通中学继续攻读,生活料理由缪文功委托专人负责。

1918年夏,魏建功从南通中学毕业,准备报考全国最高学府——北京大学,但因当时第一次世界大战还在进行,魏建功的母亲不放心儿子远行,魏建功只得重回母校如皋师范,在舅父仲民新和时任如师校长何镇寅的帮助下,拜刘之洵老师学习外文,兼攻音韵训诂。并拜管劲丞、陈向涛二位老师学习新文学。刘之洵当时是如师擅长音韵训诂、精通外文、全省闻名的国学大师,管、陈二位则曾随黄炎培先生学习新文学,以“艺术为人生”,鼓励人们为揭露社会黑暗而写作的大师。这为魏建功的成长奠定了基础。他在校时,除了精心苦读,并和当时如师在籍同学马颐、吴士选、陈镇恶、丁正兴、郭德超等带领全校同学参加反帝反封建的爱国运动。“五四”运动爆发后,他和马颐等立即响应北大学生倡议,以母校如师为主成立如皋县学生联合会,选举马颐为会长。191964日,学联获得一个重要情报,顾澄之开办大同洋货店藏有一批日货,价值数千元之巨,他们立即召集如师学生200余人,浩浩荡荡奔赴大同商号。魏建功和吴士选带头冲进去教育顾澄之要奉公守法,交出日货,听候处理。顾澄之置之不理,马颐带人进入搜查,终于从密室里搜出洋伞、洋沙、洋锻、洋哔叽等日货,全部搬往城隍庙广场付之一炬。魏建功和吴士选随即在大同商号店门上贴了两幅标语:“辱国都讨之,卖国者诛之”,在全城影响很大。

魏建功在母校经一年苦学,外语基础更加扎实,国学尤其是音韵训诂,获得长足进步。为了攀登更高知识殿堂,魏建功终于说服母亲于当年秋季考取北京大学。这时的魏建功,接触新事物的机会更多,视野愈加开阔。为了探索救国救民的道路,19226月,期末考试刚刚结束,他又和同学范用余(亦为如师校友)提前离京回到如皋,与时在南京高等师范学校攻读的如师校友、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员吴肃(亚鲁),共同策划于622日在如师附小开会成立进步组织“平民社”。大会选举吴肃、魏建功、范用余、吴文奎等为理事,理事会推举吴肃全面负责。为了便于开展活动,魏建功和范用余聘请了在北京政界地位较高的两位如皋籍人士当顾问。一位是张汝霖,如皋石庄人,当时任大理院(最高法院)的推事(审判员)。他经办宋教仁一案,不畏强暴,刚正不阿,敢于违背袁世凯爪牙的意旨,判决刺杀宋教仁的主犯、曾任内务部秘书的洪述祖死刑,并立即执行,这件事轰动了全国。另一位胡兆沂是如皋东乡掘港胡家园人,曾留学日本,当时任国会议员。平民社成立后,还在如皋公开出版《平民声报》,进行社会主义思想的宣传。

二、国语运动健将和台湾省“国语之父”

魏建功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后,成为钱玄同的得意门生。当时的北大,是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和蔡元培、陈独秀、李大钊、鲁迅、刘半农、钱玄同、胡适等一批名流学者联系在一起。1925年,魏建功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留校当助教,协助刘半家做“语音乐律实验室的工作。1928年,他参加了“国语统一筹备委员会”,并被推为常务委员,委员则有蔡元培、胡适等31人。这期间,魏建功参与决定用北京语音为国语标准(今称普通话),推行注音字母和国语罗马字方案,举办讲习所,创办刊物等。

1945年抗战胜利后,台湾和澎湖列岛光复,回到祖国怀抱,但被日本占领了50年的台湾,不仅政治上、经济上成了殖民地,语言文化方面也受到很深重的奴化。当时台湾三、四十岁以下的人,不但不会说国语,且大部分不认识汉字,甚至台湾人原来说的闽南话(福建南部方言),也没有说日语那么流畅。为了彻底清除日本殖民统治的残余,废止日语,使台湾人民使用自己国家的母语——汉语(当时称国语),当时在台湾推行国语,就成了一项至关重要的工作。1946年春,时任教育部国语推行委员会委员、北京大学教授的魏建功先生,受命赴台湾筹建“台湾省国语推行委员会”,并任主任委员,主持台湾推行国语工作。他在台湾采取多种措施,促进国语运动有效开展。如在电台开设国语讲座,编写出版《国音标准汇编》,筹办注音报纸《国语日报》,在台湾大学创办“国语专修科”,培养国语教学人才,还在台湾全省各地举办各种形式、各种规模的国语演讲竞赛(这种竞赛在台湾一直延续至今)。魏建功和他的同仁同心同德、艰苦奋战,硬是把被日本人殖民统治50年强制推行日文日语的影响从台湾语言中彻底铲除了,实现了中华民族语言的纯洁、规范、统一,为祖国统一大业立下了彪炳青史的功绩,被台湾人尊称为“台湾国语之父”。

三、文字改革先驱和资深学者

1948年,魏建功由台湾回到北京大学,任中文系教授。不久,北平和平解放,他以欣逢盛世的心情,积极参加教学科研和各项社会活动,并担任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委员兼汉字整理部副主任、汉语拼音方案委员会委员、普通话审音委员会委员。在推广普通话、推行“汉字拼音方案”和简化汉字三个方面,他不断地从理论上进行探讨,从实践中予以总结。他在参与制定汉字简化(第一批)方案的工作中,写下大量文章阐述文字改革的意义及汉字改革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汉字改革的发展方向及对汉字改革应抱有的正确态度。1956年,《汉字简化方案》由国务院批准公布,向全国推行。汉文字改革,将永远惠及中华民族子孙。

魏建功在普及文化教育方面,同样功不可没。新中国成立后,影响最为广泛的工具书《新华字典》(第一版),就是由他主持编纂的。1950年,魏建功应邀牵头组建新华辞书社并兼任社长,开始主持编纂《新华字典》,经3年苦战,《新华字典》于195310月面世。全书70万言,收录6840个字,其特色为“以音绝字、以字统义、以义统词”,体现了魏建功“音为基础”的一贯主张,正是“革除以往重文轻语、不重视活语言”的新型字典的“新”之所在。著名语言学家袁家骅先生评价说:《新华字典》摆脱了旧字典注释“某,真也”陈陈相因的老套子,每个字的释义都明白如话,真是大功力。《新华字典》第一次印刷10万册。深受广大群众欢迎,现已几度修订再版,累计发行逾3亿册成为人们学习文化必不可少的好帮手。此外,他还参加了《汉语成语小字典》、《辞源》等辞书的审订。

魏建功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学者,在音韵、文字、训诂方面,都有深厚的造诣。在韵书系统的研究方面,他被公认为是继王国维之后卓有成就的学者之一。他攻治音韵学和从事教学工作所积累的成果,不但汇集了前人研究音韵学的经验,也为后人继续深入研究创造了条件。其代表作有专著《古音系研究》,是我国现代音韵学史上一部重要的力作,得到国内外学者高度评价和赞赏。柳亚子先生就曾评价说:“自章太炎、钱玄同之后,在音韵学方面独树一帜的,唯建功一人而已。”

魏建功对方言、口语、俗曲、歌谣等的语言也都有研究。他曾潜心研究、整理 “吴歌”(吴地的民间歌谣),与钱玄同先生一起为吴歌用精密的方法整理出苏州方言的声韵部类。如今,“吴歌”正被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毫无疑问,这都是由钱玄同、魏建功所做的开拓性的工作所奠定的。同时他还与人合作编写了优秀的方言调查报告《黟县方言调查录》。1941年参与编订的《中华新韵》,由当时的国民政府明令颁行,成为国家韵书。

在书法和治印方面,同样造诣颇深。他的书法笔力遒古,苍劲有神,庄重中见秀丽,受到许多书家赞赏。论渊来自汉隶,融入章草的笔势,又近承他的老师钱玄同先生,而形成自己特殊的风格。治印师承王福庵,马叔平名家,落笔干脆,布局得宜,看似古拙简单,实则功力深厚。他曾为蔡元培、冰心、钱玄同等多位学者名流治过印。1937年“芦沟桥事变”后,北平沦陷,魏建功随校南迁,行前与因病滞留北平的恩师钱玄同惜别时,遵师嘱,为刻“钱夏”、“玄同长寿”两方印。中华民族自古就有“夷夏之辨”,在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一枚小小的印章,一个“夏”字凝铸了师生两人浓厚的师生情、炽热的爱国志和精诚的民族魂。

1955年,魏建功被聘为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学部委员(院士)。1980年春,带着未能见到两岸统一的遗憾,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享年79岁。但是他以语言文学为工具、以提高民族文化素质为己任的精神永存。后人曾赋诗赞颂他 “精研音韵千秋业,国语推行不世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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